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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学还有没有意义?

发布者:上海市教育科学研究院 来源:社会科学报 日期:2010-8-31 16:18:00 人气:

[美]《高等教育编年史》/文 王雪/编译

随着美国大学生债务不断攀升,而四年制大学毕业率节节下降,人们逐渐怀疑,大学未必是所有学生的最佳选择。与此同时,奥巴马号召每个美国人都至少接受一年的高等教育或职业训练。这一辞令背后尚存诸多分歧,人们犹豫不定:个人还是社会,从高等教育中获益更多?为大学教育花一大笔学费,并可能背负长期负债,是不是值得?

2009年11月8日,美国《高等教育编年史》编辑部就此采访了—批著名的美国教育工作者。到底谁该上大学
艾莉森·沃尔夫(Alison Wolf,伦敦国王学院公共管理学教授):任何符合入学标准并且愿意支付费用的人,都应该能够上大学。从某种意义上说,政治家们只能决定提供津贴的数量,而不能决定多少人应该上大学、去学什么,以及为什么去学。

马蒂·耐姆科(Marty Nemko,加州奥克兰市职业顾问):所有大学生都应该获得一份成本效益分析,帮助他们进行符合自身情况的选择:四年制大学、两年制学位课程、短期职业培训、学徒计划、在职培圳、个体经营,还是去参军。学业成绩薄弱的学生应被告知,三分之二入学成绩处于倒数40%水平的人,即使花费八年半时间也无法毕业、而且即使他们努力学习,也很可能毕业时只能获得较低的平均学分绩点(GPA),因而不受雇主欢迎。
丹尼尔·扬克洛维奇(Daniel Yankelovich,美国著名民意测验专家,观点学习与公共议程公司董事长):在当今社会和经济之下,事实上,每个有动机和毅力的人都应该接受某种形式的后高中教育,这是当下经济的实用性选择。
理查德·K.万德尔(Richard K·,Vedder,俄亥俄大学经济学教授):美国有一大部分人口不应该去上大学,或者至少不应该公费上大学。现在,大学毕业的人数多于需要大学文凭的工作岗位,因此越来越多的毕业生都在做一些不需要他们学业能力的工作。

布莱恩·卡普兰(Bryan Caplan,乔治梅森大学经济学助理教授):可以从两个角度看待这个问题。第一,“谁能从大学获得经济回报?”回答是,那些学业处于排名前25%,并且拥有职业道德能真正地完成学业的学生。第二:“哪些人就读大学能获得社会效益?”回答是:不超过5%的高校毕业生。大学教育通常被经济学家称为“信号游戏”,因为大多数大学课程都不讲授实际的工作技能,其主要功能是告诉雇主:这些学生聪明、工作努力,而且遵守纪律。所以,最后的结果是:上大学更像是为了看得更得清楚,而站着听音乐会。自私地说,这确实有效,但从整个社会角度讲,我们不应该加以鼓励。

资源消耗Vs社会潜力

布莱恩·卡普兰:在我看来,上大学通常只是对经济和社会的消耗。鼓励有才能的人花多年时间去进行没有意义的竞争,等于浪费了数百万人力所能带来的经济效益。如果这真是“投资”,当然是值得的。但我看到的是,学生在校学得的技能与日后工作所需技能之间的关联微乎其微。

理查德·K.万德尔:那些大学毕业生比例高的地区确实在收入和经济增长率两方面都高于其他地区,但这并不是说,盲目地增加大学入学率就能改善经济状况。我自己的研究表明,一般来说,政府对高等教育进行资助与经济增长之间往往呈现反向关系。将一些处于边界的学生送进四年制学位课程,只是令其辍学,既是对人力和财政的浪费,也降低了这些人的生活质量。

丹尼尔·扬克洛维奇:提高大学入学率是至关重要的。在全球化经济之中,我们最大的竞争弱点就是,国家没能成功地弥合中等收入家庭和低收入家庭在获得高等教育毕业证书之间存在的巨大裂缝。

马尔库斯·A.温特斯(Marcus A.Winters,曼哈顿政策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增加美国大学入学率,对于减少收入不平等和保持美国作为世界经济领袖的身份是必不可少的。20世纪下半叶美国在经济上的统治地位与我们的教育优势息息相关。美国是第一个不考虑人民收入而向所有人提供基础教育的国家。在19世纪和20世纪早期,受过教育的美国公民比他们国外的文盲亲友们更加多产。正是这种优势才使得美国富有。然而,正当其他国家最终明白这一点,并迎头赶上我们时,美国的教育产出却从20世纪70年代后期开始停滞不前了。我们已经失去了教育上的优势。大学学位的经济回报

丹尼尔·扬克洛维奇:今天,大学教育比以往任何时期更能使人获益。随着高收入而低技能工作的消失,对大多数美国人而言,唯一能实现他们进入中产阶级梦想的方式,就是获得一张高等教育毕业证书和相应的技能。以一种实际的观点来看,证书甚至比特定的技能更重要。因为这样雇主们就知道,只要通过训练,这些合格的雇员就能获得相应技能。对大多数雇主来说,“合格”意味着拥有类似于阅读、书写、清晰思考、在工作中保持高度的职业道德等核心技能。而这些核心技能和美德,正是高等教育所授予的。

查尔斯·穆雷(Charles Murray,美国企业研究所政治学家):学士学位带来的工资溢价情况仍然存在。除了在工程和自然科学方面,我认为,最大的溢价是来自于学士学位本身成为了一种职位要求,而不是关注拥有学士学位的学生学到的知识。对抗这种不公正——这是当代美国最有问题的社会不公正问题之一——就是要让学生告诉雇主他们懂得什么,而不是告诉雇主他们是在哪里、花了多少时间来学这些东西。简单地说,就是用职业资格证书取代学士学位。

马尔库斯·A.温特斯:那些认为学士学位证书已经在人力市场失去优势的观点忽视了实证性的证据。以2005年为例,比较那些上过大学和没上过大学的人可以发现,上过一年大学的每个人的周薪大约高出13%-14%。而雇主们显然仍然重视学生们在大学学到的一般知识和职业道德。另外,值得注意的是,上大学不仅在不同职业之间,而且在一个职业内部也能带来收益。难道上大学能塑造一个更好的管道工人吗?答案之一可能是,大学给予了这些蓝领工人在和白领客户交往时的社交技能。高等教育的道义

艾莉森·沃尔夫:不能仅仅从经济收益上来衡量得失。这取决于教育质量、人们在教育中获得什么,以及经济如何发展等因素。这也就是为什么上大学,是否上大学,只能是一个个人选择的问题。

马尔库斯·A.温特斯:如果我们只从财政利益角度考虑,那么当预期的终身收入低于学费、贷款利息和在校期间损失的工资时,上大学的开销就超过了所获得的收益。但鉴于我们所知的一年大学教育将带来的巨大经济回报,那么即使学费继续增加,我们可能还没有达到这一节点。也许永远也不会到达。

丹尼尔·扬克洛维奇:我们有道德和政治上的责任确保所有的学生和家庭都能够支付得起高等教育学费。美国不成文的社会契约的核心即建立在机会平等之上,而正如大多数美国人所知,在当下的经济中,接受高等教育是一个人改变命运的主要途径。使人们无法获得这种自我改善,有悖于这一社会契约,将带来社会愤怒、怨恨和政治骚动。调查数据显示,这种愤怒和不满正在上升。

查尔斯·穆雷:我们有道德上的责任,去瓦解当下学士学位在美国人生活中所起的作用。它已经毫无理由地变成了一等公民的象征。

(文见《社会科学版》2010年1月21日第7版)